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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只是,太激動了……」 那句蒼白的解釋在封閉的車廂內飄散,像一縷不願面對現實的青煙。 裴知晏沒有立即回應,他只是將車速放得更慢,雨刷器刮過玻璃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,每一次擺動都像在掃除某種無形的塵埃。 他打開了車窗一條縫,夾帶著濕氣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,吹亂了他額前的幾綹髮絲,也吹散了菸的餘味。 「激動?」 他終於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種幾乎要碎裂的嘲諷。 「妳管那叫激動?」 他猛地踩下剎車,車輪在濕滑的路面上發出短促的摩擦聲,停在路邊一棵巨大的香樟樹下。 他轉過頭,第一次這樣正視著她,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,彷彿要將她從血rou到靈魂徹底剖開。 「那是妳用整個青春去愛一個人,然後被現實狠狠踩碎的聲音。」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字字清晰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宣判她的死刑。 「妳那點演技,在我面前,不值一提。」 「妳什麼意思嘛。」 那帶著濃重鼻音的抱怨,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過他緊繃的神經。 裴知晏沒有再看她,他只是收回了目光,重新轉過身去面對前方的擋風玻璃,窗外雨絲斜織,將整個世界都模糊成一團濕潤的色塊。 他靠回到椅背上,長長地、無聲地舒了一口氣,彷彿要把胸腔裡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吐出去。 「我的意思是……」 他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湖水,不起半點波瀾。 「妳騙不了我,也騙不了他。」 他抬起手,用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方向盤的邊緣,節奏單調而固執。 「妳以為妳藏得天衣無縫,其妳的每一個音節,每一次呼吸,都在告訴所有人妳愛他。」 他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,那是一個近乎殘忍的笑。 「只有妳自己,還在那裡自欺欺人。」 「宋聽雪,妳不累嗎?」 「你喜歡我嗎?」她故意用配音的聲音撩他,他生氣了。 那句話,用著她最拿手、最纏綿悱惻的配音聲線,像一條柔軟的蛇,纏上了他的脖頸。 空氣瞬間凝固。 前一秒還在車廂裡流淌的雨夜氛圍,此刻被徹底蒸發,只剩下刺骨的僵硬與冰冷。 裴知晏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猛地收緊,手背上青筋暴起,骨節因用力而慘白。 他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轉過頭。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,像兩塊被淬火的寒冰,裡面所有被壓抑的情緒——怒火、失望、還有被戳穿的狼狽——都凝結成了銳利的冰渣。 「妳……在幹嘛?」 他的聲音很低,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每個字都從齒縫間擠出來。 他沒有回答她那個愚蠢的問題,只是死死地盯著她,彷彿要看穿她喉嚨裡那個正在作祟的聲帶。 「妳覺得這很好玩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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